日暮时分的拉萨

　　1959年西藏达赖喇嘛发动武装叛乱前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反华势力一直在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作为历史的见证人，已经80岁的布登堆最近在拉萨向我们回忆了40年前后被他称为“梦一般的经历”。

　　布登堆出生在西藏东部昌都地区边坝县一个贵族家庭。他的父亲曾任原西藏地方政府驻昌都地区最高行政长官的秘书。按照旧西藏封建农奴制的世袭办法，24岁时，他就开始担任边坝县政府秘书，并干了11年。当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昌都后，家族的地位又把他推到了昌都解放委员会副主任、边坝县代总本（即代理县长）兼县解放委员会主任的位子上。

　　生活在西藏东部的藏族康巴人素以快胆、义气和骁悍闻名西藏，布登堆也不例外。他说，在主要由中共官员、解放军和本地区贵族、头人、宗教上层人士组成的解放委员会里，自己为解放军进驻西藏在运输和贸易方面做了不少事，仅个人就捐献了16匹骡马、不少粮食、肉和酥油。1956年，他还参加了西藏自治区筹委会的成立大会。

　　然而，布登堆绝没有想到，自己最后竟成了1959年西藏武装叛乱的实际总司令、当年唯一被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通缉的叛乱头目。

　　他回忆说，1958年，一名叫恩珠·贡布扎西的人带着700多名原西藏地方政府武装——藏兵，从西藏山南地区跑到昌都地区，开始进行零星的叛乱。由于解放军到处设卡，他们无处可跑，便召集包括他在内的7个县的总本到他那里开会，要求他们签协议，各自堵住解放军、保卫辖地。当时有两位总本拒绝签字，结果被贡布扎西当场枪毙。

　　布登堆说，在那种情况下，他不得不签字，并被任命为西藏昌都地区藏军副总司令，贡布扎西为总司令。不久，贡布扎西又跑到西藏别的地区搞叛乱，他也就成了统管周边7个县的总司令。

　　事实上，西藏昌都地区早在1956年就发生过零星叛乱。布登堆认为，当时中央政府决定在西藏推迟6年进行民主改革，把许多派到各县访贫问苦的汉族官员“都调了回去。结果，汉族官员一走，少数头人就开始组织武装闹事。1959年3月拉萨发生武装叛乱后，没几天就被平息了。叛乱的人跑的跑，散的散，逃到国外的也有。还有不少叛乱人员胁迫群众跑到他那里，结果给养很成问题。

　　布登堆还清楚地记得，那时美国的飞机也来了，前后有6次，给他们投下许多武器和食品，那武器要比当时解放军的强不知多少。他们县还空投了15个人。由于来的人多，食品有限，叛军就到处抢劫，杀人放火，甚至强奸妇女和尼姑。不久，他们内部也开始互相抢劫。

　　布登堆用忏悔的眼神看着我们。他说，那时老百姓真是太穷了。叛乱分子一来，许多人被抢得什么也没有了，活活被饿死。第一年他仗着自己是个总司令不去抢，当地县里还有五六户富人在经济上支持他们袭击解放军和汉族。但到了第二年，他也不得不四处去抢，因为他已没有给养，解放军还在到处围剿他们。白天，他们躲在原始森林里不敢出来，晚上出来常常抢不到东西。他还清楚地记得，有一天，美国飞机半夜里空投了许多食品和武器，等他们找到时，只有枪弹，没有食品。当地老百姓老早就跑来把食品，甚至连降落伞和绳子都拿走了。美国空投给他们的食品、武器、发报机，也常常被解放军先行缴获。

　　从1958年起，布登堆在西藏昌都地区进行了长达3年的武装叛乱活动。由于那里地形复杂，负责平叛的解放军一直没有抓到他，直到1960年3月，几名解放军战士从一座雪山背后包抄过来才把他抓住。他回忆说，自己在被抓时拼命地把身边的食物往嘴里塞，生怕自己死前吃不饱。

　　让布登堆绝对想不到的是，他被俘后，解放军不仅没有打他、骂他，在押送途中还让他骑马，给他吃的。后来，他在西藏的监狱里度过了20年。

　　中国改革开放后，布登堆被特赦释放。作为当年在西藏从事叛乱活动时间最长、影响最大的叛军总司令，他与其他12名从事过叛乱活动的旧西藏的大贵族，被安置到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西藏自治区委员会工作，主要从事旧西藏的历史资料整理工作。

　　布登堆承认，自己当年参加、指挥叛乱，全是出于宗教上的情感。那时，宗教完全是为农奴制服务的，因为西藏是个政教合一的社会，根本谈不上为普通老百姓谋什么福祉。不像现在，宗教就是宗教，能够满足老百姓的信仰要求，也不去参与政治。

　　离开家乡边坝县已经40多年的布登堆说，自己一直没有再回过家乡，也很想念那里。通过广播、电视，他知道家乡的人们现在吃、穿、住都不比过去本地的富人、头人差，他很高兴。天气好时，已退休在家的布登堆常与相依为命的60岁的儿子一起，到拉萨八廓街转转经、朝朝佛，既是替家乡的人们祈祷，也是希望佛祖能宽恕自己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