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到西藏,人们会很自然地把它与“世界屋脊”和佛教联系在一起,但对于已在青藏高原流行了2000多年的藏医药,外界却知之甚少。“在许多人眼里,‘佛光’掩住了藏医药学的光芒”,前西藏藏医院院长强巴赤列说。有人说它是巫术,也有人认为它是从古印度医学演化而来,是古印度医学的翻版(这种观点在70年代尤为盛行)。
“这些观点是不对的”,中国民族医药学会副会长蔡景峰指出。蔡教授从70年代初即开始从事藏医历史的研究。他说,藏医学是目前国际医学界公认的四大传统医学(中医、藏医、印度医学和古希腊医学)之一,是藏族人民在复杂的自然环境中与各种疾病长期斗争中形成的民族医学,有着完整的理论体系和丰富的实践经验,是中国传统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据史书记载,公元前数百年间,世居西藏高原的人们已开始认识到某些动、植、矿物有止痛祛病的作用。显然没有系统的理论,人们已会使用简单的医疗方法,如放血、火疗、涂摩等,并有用酥油止血,用青稞酒糟治疗外伤的知识。
公元4世纪,在拉妥妥日时期,出现了寒病热治、热病寒治的治疗医理。公元7世纪,藏王松赞干布统一了西藏,建立了吐蕃王朝。他开始引进佛经,邀请周边国家的医生进藏,并与唐朝联姻修好,迎娶文成公主入藏。文成公主入藏时,带去了“404种病方,5种诊断法,6种医疗器械和4种医学论著”。这是吐蕃王朝第一次大规模接受外来医药知识,对藏医学的形成和发展有深远的影响。

藏医创始人玉妥·元丹贡布的人物“唐卡”(藏式卷轴画)
公元8世纪,金成公主入藏时又带去了许多医药人员和医学论著,其中一些著作被译成藏文,如《月王药诊》,它是现存最早的藏医学著作。藏王赤松德赞时期是吐蕃王朝的极盛时期,在大举弘扬佛教的同时,藏医药学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出现了九大著名医学家,其中玉妥·元丹贡布最为有名。他在总结民间医药经验,吸收优秀医学文化的基础上,用10年的时间撰写了《四部医典》这部传世藏医学名著,标志着藏医独特体系的完成。
到了14世纪,因南北地区气候的不同而出现了采取不同治疗方法的苏卡派和强巴派,推动了藏医药理论的发展。期间还涌现了许多优秀的医典和《四部医典》注疏。
藏医理论有“三因”之说,它把人体的生理功能概括为“隆”(指气、风)、“赤巴”(火)、“培根”(粘液)三大因素。藏医认为,这三种因素的机能在人体内保持平衡,人就处于健康状况,反之,就会产生各种疾病。
藏医还认为,人体是由7种物质组成的,即:饮食、血、肉、脂、骨、髓、精。人与自然界有密切关系,各种生理功能都因自然界的变化而受影响。
藏医的诊断方法主要有“望、问、切”和“尿诊”。藏医的治疗方法主要有4种:饮食疗法,起居疗法,药物疗法和外治(包括手术、药浴等)。
藏医学基于东方文化,注重事物的综合性和整体性。在藏医看来,人体的五脏六腑不是孤立的存在物,通过经络与其他器官联系在一起,构成了人体有机的整体。因此,藏医在治疗上强调对人体整体调节,同时注重心理治疗和保健。
藏医药的发展曾有过辉煌的历史,但在西方医学技术迅速发展的近代,在封建农奴制度下,藏医药事业发展极其缓慢。20世纪上半叶,西藏只有3所设备极其简陋的官办医疗机构。1951年西藏和平解放前,拉萨药王山藏医院只有73名医生和学生,一间300多平方米的小门诊部,每年的门诊量只有10000人次。加上少量私人诊所和农牧区的民间藏医,全区从医人员不到500人,平均每万人只有不到4名医务人员。
新中国成立以来,尤其是1959年西藏民主改革以来,藏医药在各级政府的重视和支持下,在医疗、教学、科研等各个方面均取得了长足进步。目前,一个覆盖全西藏的藏医药医疗保健服务网已经形成。到1998年,全国已有藏医医院57所,床位1488张,藏医药研究所17个,藏医药从业人员3000余人,藏药生产企业30余家。
在现代医学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传统医学发展的前景如何,是人们普遍关心的问题。现任西藏藏医院院长占堆认为,医学界出现了“回归自然”的热潮,对传统医学、天然药物疗法的需求不断增加,作为传统医学的藏医药更因其对疾病的独特见解和疗效,在世界上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
占堆院长介绍说,藏医药有独特的医疗优势,尤其是在治疗高原病和疑难病方面。西藏藏医院曾对一些疑难病,如胃溃疡和小儿过敏性紫癫等,进行藏、西医比较治疗,结果显示,藏医疗效明显优于西医。目前,该院正在进行对癌症、糖尿病等症的治疗研究。占堆院长说,不久将会出现更多新的医疗研究成果。同时,占堆院长也清楚地知道,任何一门传统医学要生存、发展,就要适应时代要求,不断改进,不断创新,提高防病治病的能力。
再以藏药为例,长期以来,藏药对防病治病起了很重要的作用。但由于给药途径的单一,相对的疗效较慢,因此,在治疗急症时有一定困难。占堆院长说,应当加强研究开发藏药对治疗急症的功效,这个问题不解决.将会对藏医的推广造成限制。藏药的剂型也需改进,占堆院长说。西藏特殊的地理环境决定了藏药与中药不同,多为成药。传统的藏药,颗粒既大又硬,不宜服用。近几年,西藏藏医院藏药厂建成一条新生产线,对4个藏药品种进行改进,生产出胶囊、冲剂和口服液3个剂型,投放市场后,收到了很好的效益。
藏药是以纯天然植物、动物及矿物为原料所制成,疗效好,副作用小,近年来,颇受国内外患者的青睐。在藏区(包括西藏、青海、甘肃、四川、云南等省区),藏药生产发展很快。
现在有种说法,“青藏高原地域辽阔,药物资源丰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果真如此吗?对青藏高原药用植物的大量采集,已开始受到藏药专家和环保人士的关注。据西藏自治区有关部门的调查表明,青藏高原有藏药植物2896种,动物类药159种,矿物类药70余种。青藏高原复杂的自然条件导致物种分布不均。东部和东南部藏药物种数量和储量比较丰富,中部至西部物种数量及储量远远不敷生产之需。以红景天为例,全区年开采量为1万吨左右,以其为主要原料生产药品和保健食品的有6家企业,年需红景天原料2000吨以上。而红景天一般需自然生长七八年方可采用。照此开采,不出5年时间,红景天原料便趋枯竭。
这些年,在内蒙古、甘肃等地,药用植物的过度开采已对当地植被造成严重破坏,致使土地大面积沙化。有关专家指出:对于生态环境本来就很脆弱的西藏来说,开发藏药决不能走破坏环境的路。还有专家建议,藏药开发应纳入国家环境保护的统一规划,在自然保护区结合封山育林开辟药材种植,采取轮作轮用。“为保证藏药的可持续发展和利用,我们正在考虑建立藏药种植基地”,占堆院长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