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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蔡景峰先生太困难了,并不是因为他架子大,也不是采访渠道不畅。他作为“2000国际藏医药学术会议”的牵头人和会议组织者之一,公务繁多,分身乏术。73岁的蔡先生在接受本社记者专访时,时间已是晚10点半。他说,3天的会议即将结束,感慨良多,接受采访也是为藏医药事业发展尽绵薄之力。
蔡景峰先生目前是中国中医研究院的研究员,同时兼任中国民族医药学会副会长。不仅如此,他还是中国内地为数极少的几位研究藏医药历史的顶级人物。由于工作关系,他这已经是第四次进藏。本次进藏,对于年事已高的他来说,危险不小。但他说,会议是由他联系组织的,又是在藏医药的故乡第一次举办国际会议,这是里程碑性质的会议,我呆在北京成何体统。于是,他不顾亲朋好友的劝阻,硬是来到拉萨。
蔡先生与藏医药有很深的渊源。一位有纯正汉族血统的人为何有如此深的藏医学造诣和学术成就?蔡先生娓娓道来。
本是学西药的蔡先生1954年从湖南医学院毕业。两年后,国家卫生部号召西医学习中医,蔡被调入中医研修班学习中医史,从此,他与中医结缘24年。1978年,文革结束,百业待兴,国家决定组织中医高手赴藏,整理失传多年的藏医药著作,其中包括著名的《四部医典》,在强巴赤列等人的主持下,整理工作成绩显著。蔡先生由此迷上了藏医学的发展历史,被藏医学博大精深的文化内涵和哲学理论深深吸引,注定了他与藏医学的不解之缘。
蔡先生笑着说,如果说当时从西医转为中医是被动,那么,由中医转向藏医学的研究完全是主动的,我感谢从前的“被动”,否则,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
这位中等身材,慈祥平和的老者接着说,举办这次会议是我最大的心愿。1949年以前,以及新中国成立后的相当一段时间,藏医学的研究基本是空白。可是,国外的藏学研究却红红火火,已有将近200年历史了。中国实行改革开放以后,我们在将近20年时间里,把国内外有关藏医学研究的论文全部收集翻译整理出来,足足有1070多篇,中国的只占不到1%,这是个让人心痛的数字。
如令,情况已大不一样,中国的藏医学研究发展迅速,同当初不可同日而语。毕竟藏医学的故乡在中国。经过20年的工作,中国已在西藏、青海、甘肃、四川、云南建立了庞大的研究机构,确立了中国是藏医药研究中心的地位。这次会议就是对中国藏医药学术水平的检阅。
在评价这次会议时,蔡先生用四个字概括:十分成功。
他解释说,国外前些年先后举办过4次藏医药学术会议,由于各种原因,中国都未能参加。然而,作为藏医药的发源地,中国应该举办会议。与其他几次国外会议相比,本次会议规模最大。会议内容也相当丰富,具体表现在几个方面:一是论文多,质量高,会议共收到论文500多篇,入选论文230篇,接近一半,比例相当高。二是论文涉及藏医学各个方面,包括文献、基础理论、临床分析、药品研究、行政管理政策、现代化发展问题等。三是中国藏医药研究水平迅速提高,整体接近国际水平,某些课题甚至达到领先地位。
“但不能说,中国藏医药学术研究就没有问题,如人才问题,藏药制品如何走向国际市场的问题”,蔡先生的话锋转得很快,似乎他时刻想着这些问题。他说,藏医学研究的专门人才太少。精通藏医学发展史的蔡先生认为,自己的专业是清贫甚至是乏味的,藏医学史是民族医学史的一个分支,是“难中之难”的专业。但可喜的是,他已经培养了6名研究生,其中1名是来自青海的藏族学生,是中国第一个甚至是世界第一个藏医药史博士研究生,目前他正在美国一所大学的东方研究所研究藏医学。
蔡先生深情地说,“中国这么多人口,人才不应是个问题。因此21世纪的藏医药发展一定会很辉煌,我坚信一定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