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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朗达玛赞普灭法之际,便有三位藏族出家僧侣携带重要佛经秘密逃到边远地区,保留了佛教的戒律传承。三位僧人分别是藏热赛、越格琼和玛释迦牟尼,当他们在吐蕃著名的佛教修行胜地曲沃日闭关修行时,亲眼看到逼迫上山打猎的佛教僧侣,并得知朗达玛赞普正在迫害佛教的消息,他们用一匹骡子驮载《毗奈耶经》等律藏经典,逃到西部阿里地区。阿里地区没有安身,又去往葛洛地方(勃律),该地因语言不通也没能传播佛法,最后绕道霍尔地方到达安多地区(今青海东部藏族地区)。三位僧人就在此地找到安身之地,他们先后在丹斗水晶石窟(位于今青海省化隆县和循化县交界处)、金刚岩和阿琼南宗(该两处在今青海省尖扎县境内)等地修行和传教。由于三位僧人在特殊的历史背景下在这三处地方坚持修法传教,为藏传佛教前弘期和后弘期的接轨作出贡献,目前这三处地方已成为藏传佛教的重要圣地之一。根据《西藏王统记》的记载,从曲沃日逃走藏热赛、越格琼和玛释迦牟尼三人后,紧接着又有二人在曲沃日逃走。这二位是噶沃却札巴和荣顿僧格坚赞,他俩逃走时同样携带了佛教主要经典,如《俱舍论》等许多佛经,最后不约而同也抵达东部安多藏族地区的阿琼南宗。随后谋杀朗达玛赞普的修行僧拉隆贝吉多杰也携带《羯磨经》、《具光明律藏》等律藏经典,跟随其后,也来到东部安多藏族地区。拉隆贝吉多杰因杀害国王而感到自己罪孽深重,便常住金刚岩某岩洞单独闭关修行。

拉萨苍姑寺尼姑的亲属可以随时到寺探望,这位年轻尼姑便和她的侄子和侄女乐聚天伦

苍姑寺是拉萨历史最久远、规模最大的一座尼姑寺。这是79岁的苍姑寺主持丹增桑姆
由于吐蕃佛教中心的六位比丘僧相继抵达,并持有佛教重要经典律藏,一时间,东部安多藏族地区,成为继承藏传佛教的中心。因为当时在整个藏族地区既没有比丘僧僧团,又没有保留下律藏经典,惟有安多藏族地区才具备授戒出家人、发展僧团组织的条件。聚集在安多藏区的六位高僧中主要由藏热赛、越格琼和玛释迦牟尼培养了律藏继承人,即建立了比丘僧组织。他们培养的第一位比丘僧就是后来在藏传佛教界享有盛名的喇钦贡巴饶赛,他原是当地一位名叫苏赛的苯波教大师的侄子,原名叫牟索赛巴,当他十五岁之际,遇到藏热赛、越格琼和玛释迦牟尼三位来自藏传佛教中心前藏的比丘僧,并对他们产生信仰之心,积极要求出家授戒,成为一名佛教僧人。三位比丘僧觉得牟索赛巴是一个聪慧善良的年轻人,可以考察他能否皈依佛教,成为一名佛教继承人。因此,首先向牟索传授佛教知识,还借给他佛教戒律典籍《毗奈耶经》,让他在家先掌握有关佛教戒律知识,并答应他,如果能够对佛教产生坚定不移的信仰之心,再给他授戒。牟索赛巴诵读《毗奈耶经》后,果真对佛教产生一种强烈的虔诚之心。当时牟索赛巴一边读经一边流泪,可以说他对佛教的信仰,油然而生。于是取法名为格瓦赛。格瓦赛出家后,严守戒律,勤奋习法。五年后,格瓦赛达到授受比丘戒的条件,但是授比丘戒至少需要五人以上的比丘僧。否则,未达到律藏中所规定的人数,也就没有具备授予比丘僧的资格。因此,在叙述当时由那五位比丘僧向格瓦赛授予比丘戒时,藏文史籍中出现两种不同的观点。第一种认为,当时拉隆贝吉多杰因杀害朗达玛国王而违反杀戒,已失戒律,不能参与授戒仪式,另外聘请一个叫果旺一个叫基班的二位比丘汉僧,凑够五位比丘僧,藏热赛任堪布,越格琼和玛释迦能尼作规范师,向牟索赛巴授予比丘戒。第二种认为,牟索赛巴是在相继从前藏曲沃日逃到安多藏区的藏热赛、越格琼、玛释迦牟尼,以及噶沃却札巴和荣顿僧格坚赞五位比丘僧处,剃度出家,受比丘戒。实际上,牟索赛巴在以上诸位大德处受戒出家,全面修习佛法,最后成为一名博通佛教经律的著名高僧,在藏传佛教后弘期初期享誉整个藏区,因而尊称为喇钦贡巴饶赛,在藏文典籍中就以此名为统称。根据《安多政教史》记载,喇钦贡巴饶赛当时除了随自己的几位授戒上师座前研习佛法外,还赴北依止一位名叫果荣僧格札的老僧,系统学习律藏,这位老僧对喇钦贡巴饶赛赠送了律分别、律本事、律杂事和律上分四部毗奈部耶,并嘱咐道:我已年老,在世时间不多,望你严格继承佛教正统。喇钦贡巴饶赛返回后,拜噶沃却札巴为师,学习《般若十万顷疏》和《大乘对法藏》等佛经,历时十二年之久。根据《青史》记载,喇钦巴饶赛的佛学知识和道德行为,在丹斗一带的群众中不仅得到承认,而且逐步产生积极影响。因此,喇钦贡巴饶赛把丹斗地方作为自己的宗教活动中心,开展供养佛教三宝、祭祀护法神等各种宗教活动,并向当地诸神祈求,护佑自己的弘法事业。随着信徒的不断增多和本地有势力人家的资助,喇钦贡巴饶赛在丹斗地方开始创建寺院、佛塔等佛教建筑物。著名的丹斗寺就是在这一时期开始建成的。由于在丹斗寺喇钦贡巴饶赛本身声望的日益提高,又有不少慕名前来丹斗寺出家为僧者。喇钦贡巴饶赛49岁时抵达丹斗地方,在该地居住35年,在84岁圆寂。根据藏文史书,在喇钦贡巴饶赛座前首先出家受比丘戒的是巴果益西雍仲,其次是帕奈丹札巴前来剃度受戒,史称巴、帕二僧;此后依次有四对八人剃度出家,前后产生十位比丘僧。其中巴果益西雍仲继承了喇钦贡巴饶赛戒律传承,向他的弟子郑益西坚赞授予比丘戒。

昌珠寺壁画

初中毕业的坚赞贡桑来自一个富裕的农民家庭,十年前自愿削发为尼

阿里地区科加寺
喇钦贡巴饶赛在东方安多藏区继承佛教律藏传承,发展佛教比丘僧,弘扬藏传佛教的消息,传到藏传佛教的发源地——前藏以后,很快得到当地封建领主的积极响应。当时西藏的前藏地区由朗达玛赞普的儿子永丹的子嗣们统治着。如《汉藏史集》记载:永丹与巴曹妃札西措所生儿子为赤德贡年,赤德贡年之子为赤德日巴贡和尼玛贡,尼玛贡之子为尼奥贡,其后裔大多居住在隆雪、彭域以及安多和康区;赤德日巴贡之子为赤德波与多杰拔,其中赤德波的后裔是乌巴巾、塘拉札巴等;多杰拔之子为赤旺秋赞,赤旺秋赞之子为查纳益西坚赞。查纳益西坚赞就是扶持藏传佛教复兴的后弘期著名人物,是当时西藏前藏桑耶地区的领主。正如《红史》所载:这些情况(指安多藏区弘传佛教律藏)被桑耶地区的领主查纳益西坚赞听说后,颇感振奋,立即派出佛教徒前去受戒并引进佛教律藏传承。当时陆续抵达安多丹斗寺的佛教徒主要有:前藏的五人即鲁梅茨诚喜饶、章益西永丹、热希茨诚迥奈、巴茨诚罗追、松巴益西罗追,后藏的五人即罗顿多杰旺秀、聪增喜饶僧格、阿里巴奥杰兄弟两人和普东巴欧帕第噶。

西藏的民居屋顶上插有五彩的经幡

昌珠寺朱巴拉康所贡莲花生金刚杖
前后藏共十人先后到达安多丹斗寺后,都在喇钦贡巴饶赛的再传弟子,持有律藏直系传承的郑益西坚赞座前受比丘戒,并请到律藏传承。他们相继返回西藏后,各自在前后藏收徒弟、建造寺院,发展出家僧侣队伍。对于西藏前后藏的佛教徒赴安多丹斗寺迎请律藏传承的描述,在藏文史籍中的记载,不太一致,尤其在教徒的师徒传承和人数上有较大差异,如《布顿佛教史》的记载是上述十人,而在《西藏王统记》中则讲道:当时西藏前后藏佛教徒先七人后五人共十二人相继赴安多丹斗寺受戒迎请律藏传承。

布达拉宫壁画—酥油灯展
无论十人或是十二人,他们特别是前藏的五位佛教徒返回后,为藏传佛教后弘期的奠基事业作出贡献。五人返回前藏时,桑耶地区的领主查纳益西坚赞已去世,但受到其子赤巴领主的热烈欢迎,而且受到嘉奖。最初他们共同建造了娘麦坚恭寺,这是藏传佛教后弘期内的第一座寺院。之后,他们各自为政,分散经营寺院,其中鲁梅茨诚喜饶在桑耶地区担任噶琼佛殿的管理者,热希茨诚迥奈兄弟任格杰协玛林的管理者,章益西永丹任侃松桑康林的管理者,巴茨诚罗追任桑耶主殿的管理者。其后,他们为了在前藏拉萨地区发展各自的宗教势力,又大兴土木,建造寺院。这些都标志着西藏的前藏地区进入了藏传佛教后弘期。

达赖夏宫罗布林卡里的壁画—释迦某尼讲经
其中鲁梅茨诚喜饶建造拉木恰都寺作为自己宣讲佛法的根据地,由此产生了四大徒弟。其中珠麦茨迥奈建造索纳塘钦寺作为据点,由此产生塘系学派;香纳南多杰旺秀建造热查寺和杰寺作为据点,由此产生香系学派;多强曲迥奈建造耶巴帕热寺作为据点,由此产生多系学派;兰益西喜饶建造嘉赛岗寺作为据点,由此产生兰系学派。此四系学派,总称为鲁梅学部。
松巴益西罗追在卓萨塘地方建造美查寺,不久衰微,也就没有传承;热希茨诚迥奈在墨竹地方建造昌欧寺作为据点,由此产生热学部;巴茨诚罗追在彭波地方建造南巴吉布寺等许多寺院作为据点,由此产生巴学部;章益西永丹在彭波地方建造恩兰吉莫寺作为据点,由此产生章学部。
以上五位前藏僧人中除了松巴益西罗追外,其余四人不仅在前藏拉萨逐步建立了各自的根据地,而且不断壮大自己的宗教势力,他们相互间渐生矛盾,最后发生了战争。正如藏族著名学者东噶·洛桑赤列教授所讲:“藏历第二绕迥火药味狗年,即1106年,鲁梅部与巴、热两部在桑耶地区交战,使桑耶寺四周的大多佛殿被火烧,桑耶寺的围墙倒塌。当务之急,由热译师多杰札修缮,当时从澳喀地方运来大量木材,召集五百名工匠,历时两年多,耗费十万多斗粮食,才完成修复工程。详情请参见热译师的弟子热切饶所著《热译师多杰札传》。藏历第三绕迥铁龙年,即1160年,在拉萨、雅隆、彭波等地,上述四部之间又开始发生战争,使拉萨大昭寺、小昭寺、昌珠寺等受到严重破坏。当时由达波拉杰的弟子达贡茨诚宁布出面调停了四部间的战事,在此基础上维修了拉萨的大小昭寺,并将两座寺院托付给当时拉萨地区在经济、军事方面势力最强的贡唐喇嘛祥(是后来蔡巴噶举派的创始人)来管理”。鲁梅茨诚喜饶、巴茨诚罗追、热希茨诚迥奈和章益西永丹四部,虽然在宗教上没有派别之分,但是他们为了壮大各自的政治、宗教和经济势力,相互间长期处于战争状态,给藏传佛教后弘期一开始就蒙上政治或战争的浓重阴影。

由北京故宫博物馆收藏的清代珐琅大威德金刚坛城
简而言之,对于藏传佛教的复兴和推动后弘期的全面开始,喇钦贡巴饶赛及其诸位传承弟子,以及鲁梅茨诚喜饶等西藏前后藏十名僧人和前藏桑耶地区的领主查纳益西坚赞父子等,均作出了关键的贡献。因而他们在藏传佛教史上具有很高的地位。

阿里地区日土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