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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木错很远。离开拉萨市200多公里,在雪山和草原中捱过想象它的时间,过当雄拐进一条山谷,牦牛和羊群,帐篷和酥油一眼晃过,牧歌声声入耳,似乎因人间的气息太浓,想念的纳木错还很远。
到达海拔5000多米的纳根山口,汽车爬不动了。我们下车,高原的风吹得山体都嗡嗡作响,它掀起你的衣服,吹乱你的头发,仿佛一扬手就可乘风飞去。我们拉着手,攀向山口时,众人一阵惊呼:纳木错,天边的纳木错!它在雪山的脚下,在围绕牧草和羊群的地方,连接着草原与天空的空白。
你看过《梦想成真》这部电影吗?它用虚拟的手法,把人们想象的美丽集于天堂,而现在天堂就在我们前面不远的地方,它那么实实在在地并非蜃景地呈现在我们的面前,它比想象中的天堂更空灵,更渺远。它就是海拔4718米,面积1920平方公里,西藏三大圣湖之一的纳木错。
在心灵一阵强烈的震颤之后,我们迫不及待地扑向它的身边。
草原上没有路,我们跟着前面一辆载满外国游客的旅游车,沿着车辙到达应该到的地方。可草原的路仿佛没有尽头,纳木错那么的可望而不可及,明明就在前面,我们却走不到它的身边。它那么博大,那么精深,却在它的周围布满一些沼泽,你只能在它岸边的某一段着落。有一阵,我们停下车,在无际的草地中间,甚是迷惑,不知道该怎么走。司机站在车顶上,眺望被我们甩在后面的旅游车,说怎么没有车的影子,平坦的草原出现这样的事,我们感觉到神湖逼人的神秘。
近在眼前的纳木错,在它身边的草原又行进30多公里后,才真正地到了它的面前。湖面宽阔遥远,像一弯新月,一面拥抱草原,一面依偎雪山。近处湖水闪着幽蓝的光,一浪浪地卷向岸边,淘尽了泥沙。随便抓一把湖边的石子,干净得想把它吞下去。
按照西藏传统的习俗,每逢羊年要沿着纳木错顺时针转上一圈,即羊年大朝圣。湖边有数不清的嘛呢堆,堆着转湖的人们数不清的愿望,湖边的礁石上也刻着“嗡呗呢咪嘛哞”的六字真言。现在不是转湖的季节,没有人推销纪念品,没有叽叽喳喳的导游,没有出售的商品,一切都是原始的,靠你的生命去感觉。
没有忧郁,没有伤感,也没有浮躁,心透明得像水晶,鲜红地跳荡在阳光之下,红尘路已经留在纳根山口的那一边,你发现你第一次如此的清纯,熟悉的生活也恍如前尘往事。你没想过要在湖上泛舟,也没有想过要变成一条湖中的鱼,你只想是一只鹰,飞翔之后,再在礁石上守护。纳木错没有人类半点的造作,也不需要人类的想象来丰富。它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是苏轼欲乘风飞去的地方,是天涯洁净处,是天尽头。
我坐在湖边,找不出恰当的语言来诉说纳木错的神秘,及美丽得不近人间烟火的仙气。我只是念着一些人的名字说:我到了纳木错,我到了纳木错。
很羡慕那些老外,他们在湖边搭起了帐篷,悠闲地看湖、听湖。而我们只能在短暂的拥抱之后,踏上回归的路。一种割舍不下的感觉,一种想回头的感觉,仿佛是对纳木错的爱情,那么地依依不舍,那么地刻骨铭心。
30多公里的草原路,我不停地回望,纳木错蓝得越来越不可思议,每一次回望,都心惊肉跳地说:瞧,那蓝!
再一次站在山口,再一次地驻足凝望,与生命中的天堂作最后的告别。那一刻,我感到心痛啊,纳木错!
天边的纳木错!
文章来源:
《人民日报海外版》
作者: 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