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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四次独自进藏 三次穿越阿里无人区
巴荒:在我心目中,西藏是一种精神化的象征
她用手中的相机和笔 记录了眼中的西藏
巴荒:我第一次看见女性有那么粗犷的脸,所以我印象很深,拍了她的照片
巴荒简介:
巴荒,原名蔡蓉,藏名:才让拉姆(塞仓活佛赐)。中央戏剧学院舞台美术设计专业77级本科毕业,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作家协会会员,曾在《中国美术报》担任执行编辑和记者。
她关注边寨风情和民俗人文地理宗教自然,1985年起自费赴四川大凉山和川、滇泸沽湖等地游历考察,1987年至1988年赴西藏艺术考察,并援藏任日喀则师范学校美术教员,1996年赴英国访问并举办个人艺术展,1998年赴台湾文化交流访问。
从事美术设计和油画创作,并涉猎文学和摄影领域
2000年出版大型艺术画册《废墟与辉煌——西藏阿里古文明之旅》,该书获2002年中国民族图书奖
2001年出版散文集《凝望西藏》
2004年出版<阳光与荒原的诱惑>图文版与<废墟与辉煌>的通俗版
主持人:您好,我知道你是出生在四川的晋江河边,是一个地道的汉人了,但是我知道你有一个藏语的名字叫才让拉姆,为什么一个汉人会有一个藏族名字呢?
巴荒:其实很多汉人都有藏名,有的是在西藏生活过的人,对西藏有过西部情怀的人,都喜欢给自己取一个藏名,当然我的藏名是很晚才取,都是我离开西藏以后,我到甘蓝藏区的时候,去见塞仓活佛的时候,他给我取的,因为我原来的名字叫蔡蓉,发音刚好跟藏文的才让,叫做长寿,才让是长寿。刚好这个谐音是一样的,他就给我取了一个才让拉姆,拉姆是仙女和天女的意思。
主持人:在您众多的经历之中,我特别感兴趣的有一段就是你特别喜欢自己一个人独自去旅行,而且去的地方都是阿里区这种条件特别艰苦的地区,与其说你是作家画家,从这个经历来说,倒不如说你是一个女探险家了。
巴荒:其实我回想起来不是我先有独自旅行的意思,恰好我想旅行,有这种机会旅行的时候,刚好是我一个人,就是说一种旅行渴望到达了一种极限,我想出走的时候,那时候没有同伴,到后来我几次独立旅行之后,我突然发现我不光是具有独立旅行的能力,而且我发现独立旅行有很多很多意想不到的收获,是和同伴结伴旅行是不可能获得的。
主持人:你自己说过自己真正的独自旅行是从1985年开始的,你第一次独自旅行去的哪里?
巴荒:真正独自旅行就是决心自己好像要到一个很远的地方去,要一个人漂泊的感觉,是85年,决心要出走,第一次到了四川的(讨平)羌寨,当时和羌族人在一起感觉到很舒适,羌族人很和善,所以第一个印象很好,没有那么恐惧,所以回到成都以后,又和别人结伴又到梁山,到了路波湖,然后又分别,一个人进了云南。
主持人:第一次你独自旅行去云南,你的收获是什么?
巴荒:我最大的收获是发现我还是很有力量的,我有能力一个人走,有能力一个人应付很多,就是说自己觉得很困难,很恐怖的场景我还是能应付的,而且第一次发现旅行很有意思,怎么有意思,发现好像自己的生活应该在旅途上,就从那以后开始喜欢旅行了.
主持人:你去云南以后,我听说你后来又去了西藏,又是什么机缘让你去兴趣放在西藏之行上?
巴荒:其实我1986年就准备进藏,工作都准备好了,读了一些书,做了一些资料的调查,然后就是当时准备要去采访一个,准备登山的画家,登四川藏区的雪宝顶,他当时想邀请我做一个跟踪采访,我觉得这挺好,关注西藏,关注画家的活动,我就做了一个耐力的训练,就是到国家登山队做了两个星期的体力训练。
主持人:为了去西藏做准备?
巴荒:对,为了跟踪他。也是藏区,为了跟踪他登山,采访他,我也得上去,
主持人:锻炼结束之后有没有踏上西藏行程?
巴荒:当时应该去四川藏区,很可惜当时有些技术问题,可是主登山这个画家不登了,不能去了。当时我心里很失落,觉得我是为了采访他才推迟我进西藏的时间,完了他不登山,浪费我很多时间和精神准备,当时这个情况下,更加强了我要进藏,我觉得我不等任何人,我再不等了,我就是要进藏。所以当时好多人劝我,我好像毫不犹豫,就上去了。
主持人:一个人踏上了去西藏的行程。这是你第一次进藏?
巴荒:对,第一次进藏。
西藏的神秘诱惑着巴荒,使她忘掉了恐惧和艰险,独自一人踏上了考察古城遗址的旅程。在途中,她用手中的相机拍下了废墟的辉煌,用手中的笔记下了荒原的文明。她的灵魂与古老的文化发生着激烈的碰撞。
主持人:我知道西藏这块土地你在两年之前,就进进出出有四次,而光阿里这个地区你又去过3次,是什么原因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到阿里这种地方,深入去你的独自旅行呢?
巴荒:阿里这个地方的了解是我在做责任编辑的时候,我出了一篇稿件,我很意外的发现,西藏有个阿里, 而且发现古代的遗迹,这个遗迹当时作者提供两张照片,我当时非常震惊,我第一次发现在咱们国家有这样的古代遗迹,具有这么大的场面,那种场面铺天盖地的废墟,荒原像我扑来,我当时觉得很震惊,所以我当时经过第一次到阿里以后,我有些变化,我对考察这段历史产生了非常强的兴趣,从而开始对一见古代遗迹我就没命要去拍照,就要爬上去,就要去调查去,怎么回事,它从那儿去什么时候灭亡了,最后成了对考古,对宗教的,对藏族的艺术,对那种历史很感兴趣,所以一而再,再而三要想去弄办法我还没有看到的东西。
主持人:你自己在这边旅行的时候,有没有产生过恐惧感?
巴荒:可能我们胆怯的内容不太一样,我说了还是那种有一种东西在诱惑我,一种东西在诱惑的时候,你很忘我,你对皮肉的痛苦,和普通的恐惧感没有了,尤其是对艰苦的东西没有感觉。
主持人:你现在已经回到北京,已经远离那种无论是诱惑还是恐惧,那你现在回想阿里你是什么感觉?
巴荒:很亲切,好像就是我一直在开一张风景画,好像我自己站在那个风景画里面,就一张留影似的,有一段历史,经常在我脑子里我一想到好像在我脑子里演着,有一段距离了,我能看它是画面了,以前是装在灵魂出来出不来,现在我能观望它。
巴荒用手中的画笔,蘸着心灵的墨汁,描绘着心中的西藏、心中的藏民,西藏之行令她终身难忘,而更令她忘不了的还有那些曾经帮助过她的人们。
主持人:你很多作品很多画都是以藏人为自己的范本的,是不是这些画都跟你进藏区所见所感有关系?
巴荒:应该说这两张藏人肖像都是有具体人物的,第一张我画的是89年画的是一个女性的,很多人以为是男性的,有点像土族人,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到的阿里的藏民,很粗犷,她的眼神里面有一种凡是在很孤独的地方生活的人,她的眼神不一样,所以她的眼神第一感染我了,她有一种很冷,就是跟你笑的时候也是很凝固的,我第一次看见女性有那么粗犷的脸。所以我印象很深,拍了她的照片,回来我画的第一个藏人肖像是那个女性。戴着一个毡帽,眼光木木的,其实我画藏民,说实在骨子也是画我自己,我心目中和现代的有中文明的东西,我有一种对质的感觉,我还是用表现藏民的同时表现我自己内心的精神取向,第二个藏人肖像也是画一个藏人,也是一个男性的藏民,他的轮廓,藏民的轮廓很深,但是我画完了也不是完全按照他画的,就是画的两个都是阿里的人,实际上这两个浓缩了我对阿里藏民的印象,和我自己通过在阿里荒原行走过来,回到城市里边来,我自己面对城市文明一种心态,然后还有一张画我觉得也是比较典型的就是说我经过西藏阿里之行后画的《母亲的圣殿》。我画了三个母亲,不同年龄的母亲,好像是利用母亲之间和女性之间的在梳洗和洗浴过后梳洗的瞬间,表达母性的精神力量。因为我在西藏感觉到,西藏的女性太了不起。在进藏之前我的画是很唯美的,非常唯美,进藏回来以后,画风完全变了,变的非常非常粗犷,那个时候画了一套连环画,比我现在还粗犷。
主持人:为什么会有这种转变呢?
巴荒:可能你骨子里头喜欢有力量的东西,去追逐的东西,有力量,有深度,有厚度的东西,到了西藏也不喜欢去藏东,就喜欢去藏北,在我心目中,西藏是一种精神化的象征,而且代表了西藏最有精神力量的是它的那种博大和沧桑,我觉得也是这样的东西,孕育了我进藏的生活,我的灵魂,我的后期文化变化,我所吸收的东西可能跟西藏的自然有最强烈的关系。西藏的文化对我影响是非常大的,包括我后来为什么写作,为什么整理西藏的艺术资料,去关注他们的文化,我觉得也是西藏的经历给我造成的。
主持人:我想你一个女性出门在外,尤其是到藏区这种地方,有没有当地的居民或者是牧民帮助过你的这种经历?
巴荒:我想并不是某一个人对你具体,从头到尾帮助,其实我整个西藏的经历,不断是有藏族人帮助我,把他们的食物分给我吃,照顾我,问我有什么困难,但是碰到有汉族人或者有藏族人会说汉话的,都帮我当翻译,然后就是比如说又有一次搭车,又是另外一个司机,也是藏族,我不认识,他走到那儿,我就到那儿,跟到那儿人家藏民都接待我,吃的都从来不缺的。
主持人:可以说你这一行有关很多当地人帮助过你,但是每次帮助过你,你都跟他们匆匆而别,又踏上了你下一步行程,从来没有机会答谢他们,感谢他们,有没有想过以后有机会再回去看望他们?
巴荒:想过,我为什么做书那么投入,其实我是在报答,报答西藏这段经历,所给予的这些东西,而且我最强的想法就是两年前我在整理我的旧东西的时候,突然有一个想法,我说过两年以后,我要背上一个包包,重新旅行,就去寻找路途上所有帮助过我的人,不管是藏民还是汉人,我要去寻找我见过的,感动过我,帮助过我的所有人,去看他们现在做什么,我能帮助他们做什么。
“暮色朦胧中,我感到身旁的古堡像一艘载满举世珍宝的千年沉舟,在死寂的古海底下发出深深的叹息。而时空在倒退和凝固,继而又延伸和膨胀。”
——摘自巴荒《阳光与荒原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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